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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性伦理小说 文学的伦理,就是将沉沦的生命打捞出来,复活他们

那些来自寒冷的人

——吴良《读朝霞》

文本|张定浩

一个

他讲述了冻雨和大雪的故事/把它们与广播和电视上的传说混合在一起/那些来自寒冷的人/他们自己就是冬天

——彼得·德皮特《来自寒冷的人》,引自程德培《黎明明拾荒者》

吴亮的《朝霞》最早发表在《收获》杂志特刊上,几个月后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这种先出期刊,后出书的顺序在付梓被很多当代小说所共有,但对于朝霞来说还是有其特殊性的,也就是说朝霞有机会被部分读者阅读两遍。起初作为文学期刊意义上的小说,它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体中苦苦寻找故事和历史的脉络,不断被题外话和高密度的句法所困扰;那么,作为一个有抱负的作品,它是一个广阔的世界,需要人去跳入其中。《朝霞》读了两遍后,可能会挣脱黎明明的枷锁,向着白天展开。

重读,是的。现代小说发展至今,几乎没有文体意义上的荒野。现代小说吸收一切。在你能想到的任何一种独特的表达方式中,都有一些巨人,同时,他们也必然会被一群平庸或聪明的模仿者所包围,这些模仿者致力于研究成功的研究。所以,仅仅是文体鉴别和类比并不能让一个现代小说的读者信服,因为一旦做了标记,空就会有赝品。重读,由重读而生的继续读下去的欲望,是最简单的试金石。就像,人不能第二次踏入同一条河,但有权力叫人第二次踏入的,就叫河流。初读的时候,我以为有两个吴良,一个秘密的说书人,一个公开的演说家,互相纠结,互相消耗,让人疲惫。在重读中,两者奇妙地融为一体,从被删改还原的“-1”段开始,从被唤起的写作欲望开始,“写作就是试图传承自己的传统,使之成为物质存在”。我看到他们在一起,讲冻雨大雪的故事,讲“寒来者”(借用程德培评论《朝霞》时引用的诗句),他只能讲,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冬天”,所以他需要冬天语法。

2

他们不是拒绝历史问题,而是无法谈论历史问题,甚至不相信有可能为自由谈论历史铺平道路。讽刺、戏仿、怀疑、诉求、揭露,甚至是不屈不挠的抗议和否定,都尝试过无数次了,都是在冲,不是在讨论,假装看不见,在拖延,在模糊是非,已经足够好了。他最厌倦那些喋喋不休的理论,一个既定的目标,一套清晰的自上而下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多种多样。似乎是为了得到一些效果,让这个巨大的机器正常工作,而不仅仅是这样。

-“日出0”

“朝霞”从一个难题开始,这个难题是关于历史的。这里的历史不是遥不可及的历史传说,而是与此刻活着的人们有关,与他们记忆中漫长的冬天有关,与他们所承受的命运有关。老年人经常对年轻一代缺乏历史感感到愤慨。其实他们是想说你对我们遭受的苦难没有感觉,我们遭受的是历史。有这样自负的长辈,就有年轻人试图讨好这样的长辈。于是,历史就成了苦难、邪恶、不祥之物、和解之泪的宝箱。有的人回避,有的人珍惜。其他人跟着地图找路,刻船当剑。历史已经成为今天的小说家在国际和国内文学界试图达到的效果。

不能谈论历史问题和声称积极攻击现实是一体两面。所以半个世纪以来我们在国内小说中看到的,既不是历史,也不是现实,只是一堆效果,一套清晰的计划,一套区分善恶的标准,一个源于一定主观意志的效果图。缺乏强大智力的小说家往往以反抗的姿态臣服于政治机器和人的逻辑,在他们的小说领地里诠释着主人和奴隶关系的各种变体。

《朝霞》的作者断然反对这一切。他就像一个闯进奥吉阿斯牛圈的大力士。为了清理历史的污秽,他引入了前世的洪流。

不依靠图像和图片,把不可复制的昨天,包括一切刚刚过去的那一刻,从记忆的混沌牢笼中解放出来,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朝霞2》

昨日重现。追寻逝去的时光。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是文学应该做的。《朝霞》里的“昨天”是从骨头叔叔开始的。巴尔扎克最后一篇长文里的主人公骨叔,帝王时代的老人,失败的创作者,有品味的鉴赏家,被改造成了吴良第一篇长文归来的流亡者。他给上班来看他的人开门,手里来回折着一顶深红色的羊毛帽子,对折,再对折,然后回过神来,用大掌捋平,再对折,也就是不让座给一男一女倒茶,把他们堵在门口说话。后来骨头叔叔把青海的劳改情况告诉了侄子,侄子发现叔叔在折一张糖纸,被折成了两半。

要重现昨天,追求时间,就要摆脱简单的过去式,摆脱起源和线性发展的诱惑。时间不是在某个固定的时刻开始,也不是在某个时刻结束。“昨天”,吴良在六七十年代试图追寻的上海,不仅仅是从21世纪的“刚刚过去的时刻”开始,更是从看似完全不相干的远古遥远的地方开始,比如19世纪的巴黎。昆德拉赞扬了后普鲁斯特时期伟大的小说家(卡夫卡、缪西耶、布洛赫等)。),说他们对19世纪几乎被遗忘的小说美学极其敏感。他们想超越(不是排斥,而是掩盖)19世纪新形成的现实主义传统(社会批判或心理现实主义),从更早的时代和18世纪的思维、游戏和幻想中寻找小说的生命力。吴亮在朝霞的作品在某种程度上与此类似,只是他要超越的是20世纪小说(社会主义或现代主义)的恢弘美学,不是排斥,而是覆盖。他偷偷回到19世纪,从骨头叔叔那里重新接收了被遗忘的巴尔扎克的精神。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可以重新理解《朝霞》中讨论与故事的关系,而不是简单地判断文学思维是如何侵入故事、拓展(或破坏)小说艺术的,我们应该从另一方面来看,是那些带着生命温度的文字、细节、动作,不断地重新扫过、吸收那些看似突然格格不入,实则蓄谋已久的叙事讨论,安慰他们,理解他们,必要时给予他们/[/k0/等。

他妈建议骨头叔叔陪朱莉去虹口公园走走,让他们一起晒晒。朱莉说医生说不能晒太阳,不然脸和脖子会得疱疹。

夹竹桃刺鼻的香味让他很不舒服,但猫屎的异味更让人无法忍受。他问宋先生这个问题,问她为什么要养猫。他觉得宋先生很干净,闻起来很香。他为什么要养一只好斗又会拉的猫?宋先生说猫每天都很提神洗澡!

我父亲说康生是中国的捷尔任斯基,他们都是党内理论家。一个农村的俄罗斯应该成为金属俄罗斯,金属是我们的未来。林林说捷尔任斯基不比列宁好。艾菲说,当然,捷尔任斯基是斯大林背后的人,林琳说,你不懂。艾菲说,哼,孙继忠,你说,你复旦的学生,林琳说,什么大学生都无所谓,大学生不如工人阶级。

在那次学校家长会上,他们因为同时迟到而相遇。两个人站在教室门口,轻声说话。她问他是哪个同学的父母。他说我儿子是李志星。你呢?她说,我认识李知行。他经常来我家玩。哦,我明白了。你是艾菲的妈妈?她笑着摇摇头说,不,我是沈浩的妈妈。

……

-"朝霞0,1,3,4 "

《朝霞》中的人物大多是这样的。他们在交谈中自然出现,在闲聊中被我们一点点了解。我们第一次听到他们的声音,轻言细语,像窗外里外的声音,隐约从旧巷的黑暗黎明中听到,凌乱,突兀,无处可去……他们一起开始了新的一天。作者并不担心情节的发展(从序言到高潮到结尾的有计划的情节)。相反,他只是听着,在记忆的深海里放下听音器。他倾听鱼和珊瑚的呼吸。他知道他们一直在那里,没有消失。他等待着,一座失落的城市慢慢浮现。

倾听别人的声音,让别人为自己说话。这是一种早已被遗忘的小说能力。我们当代的小说充满了精心(仓促)编造的虚假对话和无尽的自恋与自爱。当然,小说需要叙述者和主角,但在大量打着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旗号的小说中,活着的角色只有一个,那就是作者本人,他充当了小说的主角,或者说,在更好的情况下,他也试图分享权力,拆分成几个角色,但始终是他,幕后掌控一切的大哥只有他。有时候,我不知道这是文学天赋不足,还是长期训练后的阴谋,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我们的许多小说家经常无意识地试图绝对控制他们的读者。他们似乎是某种制度的受害者和叛逆者,同时又是帮凶和肇事者。这种宦官暴君的腐朽气息弥漫在我们的文学里,让人难以呼吸。

需要有一大群真实活着的人的声音升起,像一场毫无意义的大雪在深夜突然落下,覆盖这一切,让空气重新清晰起来。

1971年9月的一天一夜,晚饭后,他们四个人在路灯下和猫打扑克。孙继忠和艾菲演,江李知行联手,龙康广场和淮海广场打,他和贤贤看...贤贤说,阿诺,你一句话都不能说,他们三个肯定是想打牌。孙继忠楚天李知行和另一个艾菲,你不想想,打牌是艾菲的。

“阿诺德”是骨头叔叔的侄子,“他”。

——《朝霞19》

原叙事的发起者朝霞的主人公,Bones叔叔的侄子,第三人称“他”(在很多小说初学者中,作品中的“他/她”几乎是自我隐藏的身体替身),我们直到第19节才知道它的名字,当时小说进程已经超过了五分之一。

这是一个有意义的时刻。虽然对吴良来说可能不是一个精心的安排,但他只是在写小说的时候忠于自己的感情。他是一个成熟而有经验的文学读者,也是一个知名的批评家,但他在小说写作方面,至少在小说写作方面,还是一个新手。一个新手想要通过小说来再现或者创造一个昨天的世界,在最初的时刻必然会遇到一个难题,那就是从哪里开始?用什么样的视角甚至语调去打开世界?和大多数新手一样,他选择了一种自然实用的方式,即从记忆最深处出发;但与大多数新手不同,吴亮深信,一个狭隘的“我”不足以成就一个世界。尽管戴着第三人称的面具,另一位评论家和专业读者吴亮正在审视“他”,然后“他”试着写作并在测试中前进。

“朝霞”始于1976年9月,终于1976年9月。像梦一样。“他”选择在旧世界看似结束的那一天醒来,像梦游者一样,去敲其他睡眠者的门,叫醒他们,听他们说话,让他们叫醒别人。而“他”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看不见的。吴良深信维特根斯坦说的语言只在生命之流中发光。同样,为了让“他”成为一个有意义的存在,“他”需要借助别人的眼睛,别人的声音,唤醒难以唤醒的生命之流。

在某个瞬间,“他”意识到世界已经渐渐转到自己的身上,“他”听到初恋情人叫他的名字,阿诺德,阿诺德。从这一刻起,一个更强大的叙述者开始成长起来接手他的任务,“他”又回到了最初的形态,成为一个年轻的阿诺德,融入沸腾的世界。

李志星:是这个吗?

阿诺:拜托,真正的兰州黄花烟。

姜:中国之后拿一个。

阿诺德:我们有四个人,只有四个人。多久了?

姜:1971年秋天,我们一起打牌。

孙继忠:还有五个人,艾菲。

李志星:也有细纤维吧?阿诺德忘了?

阿诺德:我没有忘记。这次没问。

孙继忠:多少年。

李志星:啊,让我想想。

阿诺:那天我们准备了反到最后的战斗队伍。午夜时分,我们爬上了培文公寓八楼的平台。

江:是的,那是1967年1月,晚上很冷。

李志星:饿了,身无分文。

姜:你不能用钱买食物。我记得我们口袋里有一点零钱。

阿诺德:已经九年了。

孙继忠:这烟还是有点呛。

……

——《朝霞21》

朝霞里的人物对话有两种形式。我们之前稍微提到的一个,类似于金宇成《花儿》里的上海八卦,没有分段,没有引号,间接引语调侃到底,轻松散漫,是生活的涓涓细流;另一种,如本节所引用的,是在一个特定的空中的一个略显紧张且被大量省略的戏剧对话,这是哈罗德·品特式的。

“找两个特定环境的人物,放在一起,听他们说什么,不要干涉。对我来说,环境永远是具体的,个体的,人物也是具体的。我从不从任何抽象的观念和理论开始写剧本,也从不把自己的角色想象成死亡、命运、天堂或银河的使者。换句话说,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什么特殊权力的道德表达。当一个人物不能被舒适地定义或用普通的术语理解时,人们往往会把他放在一个象征性的架子上,这是安全的。一到那里,人们可以谈论他,但不必和他相处。

……

假设一个角色有自己的能量,那么我的工作就是不去强加于人,不去强迫别人做出虚假的表情。我的意思是不要强迫一个角色在他不能说话的地方说话,以他不能拥有的方式说话,或者说他永远不能说的话。作者和人物的关系应该是双向的,高度尊重的关系。如果我们想从写作中获得一些自由,这并不是来自于强迫角色做出一些预先安排好的、精心设计的手势,而是来自于允许他们自己行动,给他们真正的活动空。这将是极其困难的。而且不让他们活着会容易得多,容易得多..."

借助哈罗德·品特在《为戏剧而写作》中的评论,我们可以观察和理解《朝霞》中人物无休止的对话。这些对话不带任何道德色彩,让习惯于被道德和符号牵着鼻子走的读者感到不安,从而产生严重的不适。他们想表达什么?它们的意义是什么?体现人品?引导故事?表达作者意图?表征时代?一个被布袋戏美学驯化的民族很难摆脱这些问题,但这正是好的文学应该做的,那就是召唤每一个个体的自由存在,哪怕是在地狱里,正如卡尔维诺所说,有抱负的文学作家应该“在地狱里寻找不是地狱的人和事,学会识别,让他们存在,给予他们空”。

在某种程度上,《朝霞》的作者比品特走得更远。他凭借小说风格强大的吸收力,让那些靠自己行动和说话的人再次走入黑暗,让那些未完成的戏剧对话处于碎片状态,让时间的车轮继续向前或向后滚动。碎片,朝霞中最明显的碎片,绝不是拼图或者花瓶的碎片,也不是先锋或者后现代的把戏。这里没有“叙事陷阱”,任何将二者结合的密码努力都会被宣布无效,但这种无效不是作者的责任。就像那些冷战或极端的时代,任何窃窃私语都可能被解读为有计划的阴谋,而这种荒谬显然不是窃窃私语者的责任。作者根本没有要破坏什么的意思。他就像一个诚实的考古学家,而不是古董工匠。这可能是他和很多同样试图写历史的小说家的主要区别。

这种隐藏的历史必须在光天化日之下以文学的形式重新隐藏起来,而不是去揭露和指责那些早已死去的偶然性,也没有必要去追溯他们的错误,推翻他们的结论。只有这样一个概念才符合文学伦理:它既不是个人诉讼,也不是集体追悼会,把所有人从记忆中拯救出来。

——《朝霞54》

文学有一种伦理,在此基础上谈论文学趣味和风格的差异是有意义的。“朝霞”以文学伦理的名义,坚决反对过去四十年流行的文学观念。历史不同于史书;正如文学不同于文学史一样,文学史是一定阶段权力的产物。一切权力最终都会腐烂,不朽的是历史,这是一直发生的,面对现在,不断向过去退缩;而不断可能的文学,面对过去不断被推向未来。文学的伦理意味着个体生命摆脱权力机器的驯化,一次又一次地抛弃历史书和文学史的教育,一次又一次地独自拥抱历史,一次又一次地抢救过去失去的那些生命,复活它们,让它们重新成为今天的一部分。

在《朝霞》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生机勃勃的历史和文学史上从未见过的七十年代。其实任何一个时代都可能是生机勃勃的,只要摆脱了一些无意义的意义(或者牺牲)的负担。

复兴过去不是自欺欺人的幻觉,而是相反方向的浪漫主义变体。它需要一种方法,借助某种形式的文学虚构,简化印象主义的肖像,借用,文本滑动和信息交叉运行,跨平面描述,选择它们,压缩它们,解放那些简单的常识和抑制隐喻。这是一种说服自己的写作,一种反对普鲁斯特和方济各会的特殊使命。为此,我会毫不犹豫地回到巴尔扎克甚至司汤达身边。它对过去开放。它等待着过去的读者...思维浅薄,知识过时,对话苍白于原始录音风格,平庸、复杂、凌乱、无序、琐碎、平凡,大量不值得回忆的段落,经不起分析,这正是它想要的:它一直都在,它从根本上拒绝阅读,就像生活本身一样毫无意义,不管,

——《朝霞82》

要声称写的是“拒读”的小说,你必须要有“吸引阅读”的能力。这是基本的逻辑常识。就像,声称向左走的人,一定已经知道右边在哪里;要描述现实的恶,首先要理解“现实的善”;要想描述黑暗,首先要接受光。拉斯特斯·希尔斯(Rastus Hills)有一句话一针见血:“如果一个作家能以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在《都柏林人》(Dubliners)中展示的便捷技巧写短篇小说,那么他就可以出版《为芬尼根守灵》(Wake for Finnegan)这样的实验性作品。-不是反过来。文坛新人以赢得实验主义来掩盖自己技能不足的情况屡见不鲜。”(《模范小说与先进小说》)

吴亮虽然是小说新手,但在朝霞真正让我惊喜和佩服的不是他炫目的风格、汹涌的句法和叙事时间的游戏性(今天很多年轻的小说作家都能做到),而是他对日常生活场景生动还原的简单能力。正是在这一点上,他是一个天生的小说家。

有几个关于朝霞男女的故事。的母亲和李之星的父亲,阿诺和奇尹的老师,阿诺和青梅竹马的秀气,翁和他的大姨妈...都写得相当好看,真实而有吸引力。我更愿意把这些事件统称为,而不是一一区分,把这一堆称为爱情故事,是变态的爱情,婚外恋,还是纯粹的性。张爱玲在她的短篇小说集的序言中引用了《论语》中的一句话:“得其情怀,当悲不喜。”情感就是现实,而实际发生的情感和事实,它们交融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只有当事人才能理解(或者可能无法完全理解)的无标签生活。我觉得《朝霞》的作者在面对男女私情的时候几乎是在做“可怜”的事,这让他对自己创造的世界里的每一对男女都一视同仁。他似乎正坐在他们幸福的床边,静静地研究他们,和他们一起研究自己。他的描写,坦荡而直接,充满了难以忘怀的细节,却干净利落,甚至让我感到感动。中国当代很多小说家,尤其是男性小说家,在写男女的时候,往往显得矫揉造作或者肮脏琐碎。他们把女人当成处女或者荡妇,反映的是自己,男权与奴性、自卑与自恋的历史结合。相比较而言,在这方面,朝霞的作者是《诗经》的传人而不是《金瓶梅》,他一定是感受到了爱情的芬芳。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年底,像往常一样,工会讨论了今年的补贴。他们谈着弥补缺米,一张缝纫票,四张棉票。党中央的伟大领导人关心他们。艰苦朴素的作风要继续发扬。好日子不好过。这四张棉票是给谁的?大家不要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通过民主协商发扬作风...公司领导进一步提出了具体建议。在中国的老传统中,可以通过抽签来完成。人人有份,充分发挥社会主义优越性。现在先选一个三人团队,然后他们三个来监督缝票抽奖。

如果你不小心踏入了一条迷途,塔季亚娜请不要找借口。所有的回忆都不值得留恋。当你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时候,所有的命运都破碎了,重新开始。请耐心等待。音乐在古老的读乐方式中激发爱的力量。你知道这两者没有关系...每当你不再害怕的时候,生活是无穷无尽的,候鸟不是你的归宿,那些旧课本只是安慰。

——《朝霞8,22》

让我们重新审视一下《朝霞》中引人注目的,也可能是最受批评的评论片段。除了演讲写作本身的元小说片段,它们还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作为历史和公共记忆的语言,记录的风格,集体无尽的声音;另一种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颤音般的断断续续的旋律。它们同时存在,权力中蕴含的充满个人意志的修辞和低语,前者被断言为重复,后者抵制传播,索绪尔的“语感”和“言说”的对抗,当然不足以构成文学(试图从中挖掘意义只能换来纯粹的眩晕和愤怒),但恰恰是文学让它们同时出现在我们面前,悄悄进入。戏弄,驱散,扭曲,放大,偷窃,比较...整个过程似乎指向罗兰·巴特在法兰西学院就职演说中所确认的“文学”。“这种有益的欺骗,这种逃避,这种高明的欺骗使我们能够在权力之外和在语言永久革命的光辉中理解语言结构。我想称之为文学...

我们最后谈到了“自由”,这是文学领域中一个同样危险的话题。需要指出的是,“朝霞”并不是因为“自由”才成为文学的(就像某些文学反叛者一样)。相反,它有能力先成为“文学的存在”,然后它会吸引我们去谈论它所包含的自由。

10

对“最后”一词的几种不同解释;

马利克:政治家喜欢谈论最后的斗争,但他们从来没有最后的斗争。

李:终于,站在上帝面前了。

朱莉:最后,我们分手了。

洪嘉利牧师:补充一下赵茜兄弟的句子,《国际歌》中的奴隶应该是原文中的罪人,也是最后一个罪人。

最后是什么,也就是最后的斗争,也就是Intner,但是马克思为什么选择巴黎而不是上海呢?你说,这是为什么?

这是最后的挣扎。团结到明天。作为人民平等解放的澎湃灵魂,战斗的欲望,愤怒,厌恶,赞美暴力,毁灭,创造的神秘启示,把自己投入集体洪流,想象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从灵魂深处经历剧变……这是最后的挣扎。

-"朝霞12,33,64 "

《朝霞》让评论家程德培觉得读书最强,写得越好。“尤其是后半段,尤其是结尾,写得像开头一样”。

小说家当然可以把自己比作创作者,他可以轻松地开始一部作品。但是小说家毕竟只是一个活在人生中期的人,他很难预料末日审判的真实场景。大量的小说在后半段和结尾都失败了,这可能不是小说家才华的差异,而是“需要一个结局”的小说和“没有结局”的生活之间的根本矛盾。也许更好的解决办法是放弃小说结尾的设计,继续寻找新的起点。

读完后半部分的朝霞,读者会惊讶地发现故事开始变得连贯。比如冬天八个人的一顿晚餐,几乎连续持续了四节,十四页左右,在非线性叙事四处乱飞的小说前半段是无法想象的。也许是那个夜晚太耀眼了,“那个被反复回忆和深情描述的银色夜晚”,也许是吴良想起了金雨城,他最初在小说大致成型的时候鼓励他写一篇长篇小说,他需要一顿70年代的大餐,让他在《花儿》里问候90年代的许多顿美餐,一种来自小说家功力的问候。

正如程德培所指出的,在朝霞的后半部,那些“动态元素”开始“自我整合”,而朝霞的后半部的优势在于,这种整合和越来越连贯的故事并没有被引诱到刻意的结局。如题所示,这种融合正在成形,只是一股清新的气息,就像有无数个早晨,无数个

“我们是新中国的孩子,我们新少年的先行者……”在朝霞末尾响起的那首歌,是吴良在灰幕四十年后听到的,讽刺而温柔。而他之所以有力量在小说结尾建立起这个久已宣告破碎的希望,是因为他已经明白了“最后的挣扎”是什么意思。呼应结尾突然升起的《中国少先队队歌》是《国际歌》,在全书中反复回荡。“这是最后的挣扎”,也许正是这首坚决反对黑夜的歌,激励着吴良在六十岁后开始写关于冬天的小说,迎来了一场冰冷而全新的创作。

本文作者张定浩最初发表于2017年《南方文坛》第一期。感谢您在作者授权下发表。

吴良《日出》

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吴良小说《朝霞》,是一部关于过去的成长小说。主人公阿诺德和他的同伴们整天生活在无休止的聊天和奇怪的流言蜚语中。在对这群游走在城市缝隙中的少年的描述中,吴良的关注度是宽松的。他不屑于解释人物之间的关联谱系,而是选择捕捉气息,再现温度。在这些看似聚焦平面般的段落中,吴亮就像一个优秀的编辑,准确地把握了那个时代上海的色彩,人们日常生活的脚步,成长中的青少年永恒的焦虑和沮丧。他似乎是想通过这群流浪少年来炫耀那个乱糟糟的时代。他的深意是让读者浏览他再现的所有生活流,感知更隐秘的时代洪流。这恐怕就是朝霞的心吧。

《朝霞》以形式打破“形式”,以内容对抗“内容”,采取近乎鲁莽的观念,不受小说手法的“驯化”,运用片段互换、马赛克、“互文”、“元叙事”等手法记录世俗记录、日常场景、浪漫片段、童年创造、少年冒险、青春憧憬与压抑、成长烦恼等。总体来说,朝霞的叙事手法让人眼花缭乱,混捏法能否完成其叙事拼图,有利有弊。能否从“失败”中拉出一个胜利,得到一个逆转,才是风险写作的制胜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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